全英文教学是好事吗

引子

上个月我看到有个网友发了一个Twitter,原文如下:

當你知道了許多東南亞國家中學開始,理化就是用英文授課,跟英美無縫接軌,你會不會感覺中文世界的孩子未來堪憂?

我奋笔疾书,回复如下:

这可不是什么好事,好多语言根本就做不了科研,不如干脆用英语。日本人英语烂,不妨碍他们科技强大。中文世界的孩子前途一片光明。

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,理工科教育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科技人才,增强国家的实力。接下来,我以这个目的为中心,谈谈理工科教育用全英文教学的优缺点,以及中国的孩子用汉语学理工科到底有没有前途。

优点

首先明确一点,英语不仅是实质上的“世界语”,也是科研界的首选语言。这并不是因为英语这门语言天生适合做科研,而是因为二战之后,世界的科学中心转移到了美国,英语这门语言的“生态”建设得最好。很多顶级的期刊只接受英语论文,用英语做科研很方便。很明显,用全英文授课的第一个优点是网友在推文中提到的“跟英美无缝接轨”,无论是出去留学,还是跟国外的同行交流,都很省事。

另一个优点的原因略显残酷。使用人口少的语言,或者是科技水平落后国家的语言,由于缺乏科研人才,专业名词的翻译不够完善,做科研比较蹩脚,或者根本做不了。我们知道,化学的专业名词是最多的,我曾在Quora上看到一个回答,介绍汉语如何给化学物质命名。有留言很惊奇地说,没想到可以用汉语学化学,该网友的母语很有可能没法做化学。总之,很多语言做科研不太行,用英语可以减少麻烦,这是另外一个优点。

缺点

全英文授课对老师和学生的英语水平要求都很高,如果国民的英语水平普遍达不到母语水平,教学效果并不好。中国大陆就是这种情况,根据我的经历,985高校至少八成以上的老师和学生达不到这种水平。像香港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等地有双语环境,用英语授课就没问题。

没有英语环境,很难有教育资源让大多数人获得良好的英语能力。如果硬去用英语授课,本国语言在科研上的积累就更不足,就更依赖英语。那么,语言就成为学习的一道门槛,科研沦为少数人才能够染指的东西。就像中世纪,做学术和宗教的人必须学会艰深的拉丁语一样。

总结

分析了优点和缺点之后,以教育局智商正常作为前提,我们就能推断,在下面的情况下会选择用英语教授理工科的课程:

  • 本身就有英语环境,国民普遍英语能力不错,为了方便和世界交流,用英语上课
  • 本国语言做不了科研,只能选择用英语,这导致只有精英阶层才能接受良好的科技教育

第一种情况对应的是香港、新加坡以及其它某些东南亚国家。印度由于内部语言分歧太大,选择英语作为官方语言,但实际上英语流利的人并不多,多为精英阶层,对应第二种情况。

像法语、德语、日语等语言,由于母国的科技发达,从来没听说大面积使用英语教授数理化课程的。还有个对比,德语人口约为1亿人,西班牙语人口约为4亿人,但由于德国在工业界的强势地位,德语在工程领域的使用度比西班牙语大很多。

最后谈谈我们的情况。由于我国的科技水平突飞猛进,工程师人口世界第一,汉语在绝大多数科学领域都有深厚的积累。特别地,我们拥有汉字这种逆天的表意文字,汉语从语言特性上比英语更适合做科研。对比一下英语又臭又长的化学名词和对应汉语翻译的简洁优雅,一目了然。关于这点,这里不再赘述也不接受反驳。英语是非常重要的工具,但在中国用全英文授课是弊大于利的,只在少数情况下会采用。而且,历史和现实已经证明,中国的孩子用汉语学理工科,前途一片光明!

最后从个人情感的角度来看,如果一个14亿人口的大国,不能用自己的母语学习各种课程,学术成为少数精英才能涉足的领域,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!我相信,汉语迟早会成为学术语言的另一极。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