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午六月纪事:舟车劳顿

概略

丙午年六月,从7月14日到8月12日,共三十天。从江苏出差回来没歇几天,又赶去南宁出差。天气炎热,一路在不同城市和交通工具之间辗转,还要应付各种事情,疲惫不堪。于是暑假不想再出远门,就安心做点事,好好休养。

亲历

因为台风,比赛停了两天,初一正式开赛。今年我们队的表现不太好。我在现场看了很多场,除了排名最靠前的几支队伍,多数一等奖的表现也算不上多出色。可能是今年题目偏难,导致中下游队伍差距不大。一等奖并非遥不可及,得好好加油了。

初六返程,在南京转车,停留时间比较长,于是去了玄武门、鸡鸣寺和中华门。南京到处是鸭子店,我买了烤鸭和盐水鸭各一只,让老板切好打包,晚上大家一起吃饭,很快就吃光了。味道我觉得都不错,以后可以网购,很适合下酒。在卧铺车厢里熬了二十多个小时,初七深夜回到桂林。

初八凌晨看了场沉闷的决赛。阿根廷整场龟缩防守,直到比分落后才有了第一脚射门。西班牙还是保持传统,控球倒脚,踢得也乏味,最后抓住机会一击致命,剧情和2010年差不多。西班牙夺冠实至名归,半决赛依靠强大的太极功夫将法国队的刚猛掌力化于无形,让对手输得毫无脾气,是经典之座。这届世界杯,阿根廷队在舆论上像是遭到了有组织的攻击。印象最深的是对埃及那场,我从头看到尾。中场休息时,懂球帝评论区清一色说裁判偏袒阿根廷,我当时完全没有这种感觉;直到比赛快结束时出了几个争议判罚,我才觉得有些偏向。但赛后科里纳和孙葆洁都指出,全场关键判罚没什么大问题,还有详细的分析佐证,我自然信这些顶级裁判的专业判断。后来有视频指出,转播镜头喜欢回放阿根廷的犯规,轮到对手犯规就回避。不出意料,这类内容热度很低。网络上,有组织的造谣和恶意诋毁非常普遍,组织者的层级有高有低。

初十晚上,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式揭晓了菲尔兹奖名单,和之前泄露的完全一致。两位中国籍青年数学家邓煜、王虹获奖,实现了零的突破。没想到之后冒出大量自媒体诋毁北大数院,主要是围着王虹做文章。既有「王虹在北大期间被忽视」、「北大数院不给她写推荐信」这类无耻谣言,还有许多文章说北大对她起了反作用,以及抓住discourage这个词断章取义。他们把北大说得像个恶棍,把王虹塑造成受害者,她本人看到估计要被气死。北大数院一次出了两位菲尔兹奖得主,这次大会还有十几位北大校友和教师受邀作报告,居然还有人说北大只筛选不培养、甚至起反作用,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不得奖被骂,得奖也被骂,真神奇。

十一,我们和学生去南宁参加另一项比赛。这次准备时间很短,出发前一晚还出了突发状况,到现场发现实际情况和预想的不一样。于是大家各自分工,都手忙脚乱赶工,从落地开始,一直忙到深夜。再加上各种安排都不尽合理,这趟出差是我最累的一次。整个暑假两次出差,在外一共待了两周。

我用上了早就听说过的Codex,它差不多是低权限的龙虾,能调用本地机器上的程序自动干活,比如调用MATLAB跑程序,看运行结果,然后再改进程序,让我特别惊讶。现在的大模型已经能解决高难度的数学问题,而且还在不断进化。数学界正经历和十年前围棋界同样的冲击。作为人类智力天花板的数学都这样了,更别说其他学科。以后纯理论研究只会越来越不值钱,学术期刊会更看重依托特定设备和实验数据的论文。照这么下去,大多数科研都会向资源型发展,普通人想出头会越来越难。

连续高强度忙了几天,月末终于达成了阶段性目标,总算有心情放松几天了。廿八去邮局,给两位通联过的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寄去了QSL卡片,一封寄往桂林,一封寄往武汉。还把过年时在黄州买的东坡主题邮票寄给了在合肥的同学。我已经好多年没贴过邮票寄信了。

放暑假后,留校学生无几,学校门口的店面大多歇业。我明显发现,张贴转让公告的比往年多了不少。可能这两年新店开得太多,市场规模增长又有限。我住处附近的两家烧烤店这个月也倒闭了,那条路晚上本就不热闹,倒也正常。这年头,创业做生意要谨慎。

同事在暑假返乡的路上给我发消息:「看看湖北的天,想落叶归根。刚路过武汉,搞得我都有点感伤,熟悉的陌生感。」不同的年龄有不同的心态,这就是所谓的血脉里的某些东西被唤醒了吧。

这个月满三十五岁,是个重要的里程碑。

读记

刷到胡锡进的一条微博,笑了很久:

网络上这些年黑老胡的东西很多,其中有一个,黑得挺有水平,让我大约两三年前最早看到它时拍案叫绝。它是这样写的:「公孙敖向霍去病请教,每次攻打匈奴,为何别人都迷路,而你却每次都能找到匈奴主力,到底用什么方法呢?霍去病说了,其实匈奴军队在胡地来去行动迅速,不见踪影,无迹可寻,但他们晚上必定会在溪流边驻扎休息,在营地外用犬只警戒。我每次领军,都会循犬声追踪,只要听到狗叫,便是离胡溪近了。」

这个谐音梗,不带脏字就把老胡当「狗」骂了,一般人可是搞不出来。第一次看到时,我担心别是《汉书》中真有个类似故事,查了后确认,就是骂我的人自己编的。但他为了最后「胡溪近了”这几个字,倒编出去挺长的情节,相当有迷惑性,对汉匈战争的实际情形很有嵌入感,一般人根本读不出破绽。这位编梗骂老胡的人何其用心,并且展示了才气,老胡不仅要领这个经典之骂,而且得向那位原创者作个揖。

网上如果多些这种不带脏字的挖苦、笑骂,也是蛮好玩的事情。只是别造谣,别喷出来的都是脏字,那也是互怼的一种境界。

第一位两次拿下IMO金牌的王崧,是黄冈的传奇。在网上读到一篇多年前写他事迹的文章,作者是黄冈中学教师徐海元。其中有一段让我捧腹大笑:

1990年5月,在为王崧和库超赴京参赛而举行的欢送会上,王崧一不长篇大论,二不寡言少语,而是一抖精神,一扬大手,一串连吼:「临行喝妈一碗酒,浑身是胆雄赳赳……」在港台歌星满地跑、新潮歌曲震天响、摇滚卡拉满堂转的今天,王崧如此这般地吼了一段现代京剧清唱,而且那样如痴如醉,豪气干霄,莫不令举座皆惊。

为什么别人能写出这么生动的文字呢?

看到一条关于股市赚钱的经验总结,觉得挺有道理:

对普通人来说,在股市里赚钱,大概就这六种方法。

第一种,等大跌,买指数。平时什么都不做,该上班上班,该生活生活。只用闲钱,等到市场出现那种「股灾式」的大跌,再买入宽基ETF。不用选股,一轮行情赚个30%-40%是可能的。

第二种,专注一两只股票,反复做波段。找到一两只你认为真正值得投资的股票,永远保留现金。涨的时候卖一点,跌的时候买一点,来回做,目标是把成本一路做低,甚至做成负数。

第三种,攒股收股息。买入那些股息率能到5%左右的国企、央企,在它们跌透的时候买进去,然后拿着吃分红。就像有朋友买公路股,本来只想每年拿4%的利息,结果赶上行情,股价还翻了一倍。

第四种,看懂周期,反向布局。远离现在炒上天的板块,去找那些没人关注、被低估的板块。比如2022年,大家都在追光伏、医药、白酒,有朋友那时布局跌了好几年的银行股,现在市值已经翻了一倍。

第五种,价值投资,等好公司打折。说白了就是「数月亮不数星星」,只买龙头公司。等它们因为市场情绪被打到极度便宜时,分批重仓买进去。你的目标不是赚几个点,而是等它价值回归,赚两倍、三倍甚至更多。

第六种,赚企业成长的钱。这个比较有难度,就是去投那些市值还小、但前景很好,未来可能翻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公司。这需要你对行业有深刻的理解,就像「数星星」,考验的是你超级的选股能力。

四、五、六对大多数人来说难度太大。一对A股不适用,暴跌后能低位横盘好几年,谁能拿得住?所以,二、三这两条路更好操作一些。

忆往

7月25日凌晨,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学生住的酒店出来,忽然想起这是我工作满十周年的日子。十年前的7月25日,到百草园报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。白天在酒店电梯里碰到一群参加银行入职培训的年轻人,个个青春靓丽朝气蓬勃,真让人羡慕。但大多数人终究免不了被工作消磨,身上的少年气会慢慢褪去,这就是残酷的职场和社会,还有时间。

楚超联赛黄冈队对恩施队的比赛,2026年8月8日晚8点开赛,正好是北京奥运会开幕十八周年。2008年暑假,我们即将升到高三,学校正好定在开幕式那天返校补课。中午和高一宿舍的室友去学生街吃饭庆生,晚上全班在教室一起看盛大的开幕式,阳光灿烂的日子。

碎语

人太容易被网络舆论牵着走了,就像前面提到的阿根廷队被诋毁、北大数院被造谣这两件事。有人能及时醒悟,有人则死不悔改。我常常在不同人嘴里听到同样的论调,很多都是在网上刷屏的、明显错误的观点,稍微用逻辑和事实一对照就能看出来。散布这些言论的人,很多都是坏人,为了流量不择手段。大多数普通人则是人云亦云,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。错误的认知,小了影响个人选择,大了败坏社会风气。要学会获取优质信息,学会正确思考问题,不要做正常的傻瓜,被人牵着鼻子走。现在有了大模型,它集合了人类所有的智慧,遇事不决都可以问,非常有帮助。

下班回家,如果不想刷那些没营养的内容,可以看点对自己有用又不费脑子的视频课程。比如这个月,我断断续续看完了一套讲解电子元器件的视频,以我的基础学起来一点不费脑,跟看剧差不多,还补充了不少实用的细节,比如器件的物理原理、制作工艺和基本特性。